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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跟踪报道:在德国打工的日子

http://www.sina.com.cn 2003/09/12 14:33  海外求学

  主人公:孟洋,19周岁,来自深圳,现为不伦瑞克工业大学计算机工程专业第一学期学生,成长于小康家庭。

  时间:2003年2月27日

  本刊驻德国特约记者/青木

  8:30学生公寓

  今天对大多数人来说只是一个平常的日子。可是对孟洋而言,这是人生新的一页。这是他的第一个打工的日子。

  虽然时间尚早,可是他还是在两台闹钟的“震耳欲聋”中早早起了床。洗漱完毕,像往常一样冲了杯“牛奶+麦片”,有滋有味地开始他的新一天。

  “昨天晚上没睡好,满脑子全是打工的事,连做梦也是打工。有点兴奋。”

  “还有点心理紧张?”

  “现在心跳就很快了。这可是我的第一份,第一天工作。在国内,爸爸妈妈总觉得我是小孩,不让干这干那。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父母知道你今天打工吗?”

  “还没有说呢。如果说了,不知妈妈又会哭多长时间。我们家族这一代就我一个宝贝儿子。从小我就是病坛子,可现在不一样了。”

  孟洋阳光灿烂的笑容,如深圳的春天充满朝气。来德前像其他中学生一样,他也是在“蜜罐里”长大的。

  9:30 ALDI超市

  ALDI超市是全德最大最便宜的连锁超市,由于经济不景气,顾客并不多。

  孟洋推了辆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游离着。15分钟后,满载而归的他出现在记者面前。

  “今天可是大出血。鸡蛋一盒:0.89欧元。鸡一只:1.89欧元。中国大白菜一棵:0.76欧元。牛奶米四包:1.56欧元。苹果两公斤:1.99欧元。饮料一瓶:0.65欧元。饼干一筒:0.75欧元。面包一袋:0.39欧元。还有一些小调料1.65欧元。一共10.48欧元。”

  “平时都是自己做饭吗?”

  “父母又不在身边。不会做也得做。上次我请老外同学吃饭。想不到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红烧肉,一锅饺子就让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就这么容易把他们搞定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我必须养好自己。”毛主席的话在任何年龄层的留学生中都是管用的。

  10:15学生公寓

  回到学生公寓,孟洋把自己冰箱的冷藏格清理了一遍,又为自己准备了一份营养套餐,以便在工厂里用餐。

  “面包加黄油夹肉片。再放上一个苹果,带上一壶水,以及一块巧克力,这家伙热量大,管用!这样就OK了!营养丰富,但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这够吗?中餐,晚餐还得持续十多小时呢。”

  “听别的同学告诉我。食品厂打工休息时吃面包免费。嘿!”

  “不用两天,你就会望面包反胃。”

  冲完浴,换上一套新衣服,再次检查一遍随带物品,样样齐全。孟洋准备上路。

  1219不伦瑞克火车站

  孟洋去打工的工厂在汉诺威第三区。这几天火车上查票很紧,他买了张来回票,8欧元。他的学期票只能坐到离汉诺威火车站两站的地方。

  “怎么给你找到的工作?寒假找工作可不容易。要知道德国这个月的失业率又创新高。”

  “我是通过中介公司才找到的工作。一共走了7家才有了这个机会。昨天接到通知说今天上班。”

  “待遇怎么样?”

  “7.15欧元一个小时。每个星期结算工资。据说自己找的话,每小时10.50欧元。但工厂已经和这家中介公司串通榨学生的油。而且工资按日计算,不像以前按星期计算。”

  “那么需要哪些材料才能申请呢?”

  “打工许可,报税卡,保险卡,社会保险卡,护照及大学注册复印件。然后填张表格就行了。”

  一路上,有关“申请打工”的主题被他讲得头头是道,记者听得频频点头。这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13:30汉诺威某面包厂人事办公室

  到达工厂的第一件事就是按照中介公司的安排到人事办公室去报到。接待他的是一位叫思耐的四十上下的中年妇女,看上去还算亲切。

  她看了看孟洋的资料,又跟他讲了些公司的情况及规章制度。最后还伸出右手表示欢迎加入他们的工作组。不时还会冒出几句中文。看来她见到的中国学生应该不少了。

  13:45汉诺威某面包厂厂房

  在思耐的带领下,他来到工头那里。那工头是一个身高约一米九十,身材魁梧健壮的德国男人。这使我们联想到去年一名中国留学生被德国同事掐死的事件。这家伙自我介绍叫托马斯,安排孟洋在汉堡包查差流水线上,并发给孟洋工作服、围裙、透明胶皮手套、雨鞋。

  开工还差10分钟,孟洋赶紧换上“全副武装”,又用自己带来的食物将肚子充实一番。迅速上一次卫生间,据说有位中国学生就因为上卫生间而扣了工资呢。因为谁上卫生间,谁的位置上就要让别人帮着干。

  14:00生产第一线

  14:00,孟洋准时上岗。车间内人很多,估算了一下,大约有200人。其间夹杂着十来个中国学生。大家一并排好,生产汉堡包和三明治。他们一对一地排在主流水线两侧,流水线的一端是一个高大的铁漏斗。工头把电闸合上。所有的机器一齐开始运转起来,顿时有一种好像在前线枪炮声中参加战斗的感觉。漏斗下边有一个开关,每隔一两秒钟打开一次,吐出几块一半一半的面包原胚。他们这些人便往每半个面包原胚里抹黄油,夹生菜、西红柿、香肠……到流水线的末端,一个完整的汉堡包或三明治便做好了。工序流程中,监工要看汉堡包里边所需的配料是否全部都有。合格的,可包装入袋,整个流水线作业便完成了。孟洋的工作是把西红柿片放入汉堡包里。一个西红柿已切成四片,但只许放中间的两片,两边的各一片扔在另一个筐里。打工生活,在不停地往传送带上送面包的忙乱中,拉开了序幕。

  这些镜头记者也曾经在不少留学生的作品中所见一二。看着孟洋专心致志的样子,我想他一定不会让他那苛刻严肃的德国工头失望。

  18:00汉诺威某面包厂休息室

  傍晚18:00,这是休息时间,见到孟洋,看上去他的神色还不错,细细的汗珠已经爬满那张还稚气的脸。

  “怎么样,行吗?”

  “还可以,就是手有点酸。”

  “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嗯。”

  休息室里已准备了免费享用的各类面包,汉堡包及三明治。孟洋挑了一个花生面包,一个三明治和着自己带来的饮料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看得出,这活儿对于这位第一次打工的“小留学生”并不容易!

  22:30汉诺威火车站

  零下8度的寒冷天气使汉诺威火车站显得有些寒气逼人。但当记者再次见到孟洋出现时,还是为之一震,进而热气腾腾,似乎我在迎接一位胜利者的到来。

  “嘿,总算下班了!我的身子都快散架了……”

  “知道人生的苦难了吧!”

  “想不到,打工还真苦啊。7个半小时呢。我的手就这样不停地重复劳动着。活像一个机器人。现在可体会到爸爸妈妈赚钱真不容易。他们可想不到,他们的儿子也已成为劳动大众的一员了。”

  “想打退堂鼓?”

  “哪里!虽然累了些,不过我还是很高兴今天的收获。”

  城际火车在茫茫的黑夜中穿行着,望着远处稀稀疏疏的点点灯光,看看自己对面已沉沉入睡的孟洋,我从心底里由衷地祝福这位跨出人生新一步的小留学生:一路走好,我的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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