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剣煙花”
毎年的大年夜,我都會趕去藍月鎮看那一次煙花。藍月鎮是江南煙花作得最好、最多的地方。毎年大年三十的子時,在這舊歳未除、新年未至的時候。藍月鎮的人們都會拿出許多煙花来燃放一個時辰。以祈求下一年中的富足与安康。同時也吸引了方圓百里的人們前来觀看。
很多年前、我和小悟第一次看到了藍月鎮的煙花。那一蓬蓬的煙花,在湛藍色的夜幕背景中暴發、消失。閃爍多姿的光芒将小悟的容顔映射得更加清麗動人。這也差不多是我在人世間最後一次凝視小悟了。
我喜歎煙花、亦如喜歎流星。最初感覚他們是相同的物件、都燃盡了自己的身躯、以挽得那一瞬的壮美光華。但再仔細一想、他們原来是全然不同的――流星是如此孤高、不受蒼穹宇宙、天地人心的任何束服,想生就生、想滅就滅,何其自在洒脱。而煙花従制造、放置、到燃放、散落,都逃不出人的掌握。他的結局雖然然美麗、但一生却総不自由…
我傾慕流星、也掛念煙花。
曾経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原来是一顆流星。
曾経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変成了一蓬煙花。
而夢醒之後、我就會用各種方法去忘記那夢中的情境。因爲我不是’夢蝶’的庄周。而是江画。’横雲剣’江画、江絵得。
我姓江,名画,字絵得.徐州人氏.今年二十八歳.闖蕩江湖己将近有十年了.我的職業是--剣客,很有名的那種.有人甚至説我就是這個時代的’神剣崔予約’.如此的声名,當然不是凭空而降的,我従出道至今,己斬殺了一百八十三人,殺人最多的是五年前的甲子年,一共有六十二人死在我的剣下,而今年我隻殺了三個人--’白鶴’曲義--’碧剣’郭涛--’一剣風雪’楚弃城.就在几個月前,他們還都是在’崔大神剣譜’上排名前三十位的絶頂剣客.然而現在,他們和之前的一百八十人一様,也都成了’横雲剣’下的怨魂…
我一直感到很奇怪,総是不能記住我所殺的人的相貌.這并不是由於我的記性很差.事實上,我可以巨細無遺的想起那些人的名字,籍貫,出身,背景,喜悪等等各種事情.這也是象我這様一個成名剣客在与対手決闘之前所必須知道的東西.因爲對對手多了解一分,那我存活下去的可能性也就相應提高了一倍.――我甚至還能比劃出毎一次生死相決時,雙方前後各自使用的招数.但我却想不起他們的面容.因爲隻有當我在確定勝利之後,才會留意到對方的長相.而那時,他們的臉上都隻剩下同一種表情,――那就是恐惧.
也許在恐惧之後,還會有悲傷,震驚,無奈,憤怒,甚至愉悦等其他変化出現.然而死亡是十分短暫的感覚,有如留星墜地的刹那,煙花破空的瞬間.飛馳而過的死神弯鎌,将他們継續作表情表演的権力完全消抹了…
毎當想到這里,我都會強迫自己去想其他的事情.
我不知道明年還要殺多少人.隻知道有一個人我在明年非殺不可.那個人名叫--燕常空.
如果尓等生在我那個時代,就絶不會没有聴説過’朱常雀’的名号,西蜀青顔堂的第十五代堂主--朱常雀.
朱常雀活着的時候是江湖里的傳奇、死後則成爲暦史上的傳説。如果按照五十年前的武林舊例、他是不可能會有如此風光顕達的、因爲他出身蜀中武林。四川、雖然也有唐門、青城這様非常有實力的門派、但由於他們通常行事偏激、詭詐。従而引起了中原江湖主流的反感。再加上地辟偏遠。所以一直以来四川各門派都是和蝴蝶黨、星星堂這種下九流門派相提并論的。其門下弟子也很難在江湖上出人頭地。
直到朱常雀的出現、才完全改変了這種局面。他十八歳出道、六年間打遍天下、未甞一敗。二十五歳接掌當時隻能算三流門派的青顔堂、之後的五年間他率青顔堂攻守征戦、百火千血。終於統一了蜀中武林。而後又進軍両湖、両廣、雲貴。攻必克、戦必果。到他三十九歳那年、青顔堂己成爲整個南方武林的霸主、隔長江与天下第一門派--河北三錯楼南北対峙。而後朱常雀又花了二十余年的時間。建立制度、加強基礎。以使青顔堂能在他死後仍長盛不衰。而他本人也成爲了江湖弟子追遂的目標、膜拜的偶像。
燕長空就是朱常雀的師弟!
朱常雀在五年前故去、留下了青顔堂三十萬弟子的霸業与英雄无雙的威名。江湖也正式進入没有朱常雀的時代。
五年前的甲子年,人們紛紛猜測河北三錯楼會趁機大舉進攻失去朱常雀的西蜀青顔堂。然而最後他們猜錯了。因爲三錯楼這一代的楼主是ーー胡重衣,也就是我江画的結義兄長。在朱常雀死後的第三年,江湖開始被一片叫作’燕常空’的扑罩。
燕常空在六十七歳以前、在江湖中只能算是一個寂寂無名的小角色。雖然他也是朱常雀的師弟,但并没有象白常生、呉常笑那様、在青顔堂争霸的戦争中建立起自己莫大的功業与声名。後来人們才知道、原来他一直藏在深山里修練--’破日擒天掌’的第九式。一練就練了四十年。
朱常雀身平有三大絶学、分別是:’七星射月箭’
’五柳穿云手’
和’破日擒天掌’
其中前両項絶技是朱常雀自己所創。只有’破日擒天掌’才是青顔堂代代相傅数百年的鎮派秘技。据説這種掌法共有九式、以第九式最爲威猛无鋳、同時也最深奥難学。連朱常雀也只学會了’破日擒天掌’的前八式,但朱常雀単凭那八式就可縦橫天下、傲嘯群雄。其威力可見一斑。
現在、燕常空己経練成了第九式…
後来我想燕常空也許従少年時代就一直生活在朱常雀盛名的陰影之下。雖然有壮志雄心、但総難有大的作爲。本来心高气盛的他、心中當然會産生不平和不服的感覚。故而才會避開人間四十年、去練那傳説中虚渺的一掌。又或者他一開始就没想過要練成巴?
但是終於還是譲他練成了’破日擒天掌’的最後一式。雖然花費了四十年的時光……
當那一掌練成的時候、燕常空本己消磨的少年豪情、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胸中。所以他才在六十七歳的遅暮之年、再次闖入紛乱的江湖。去追尋少年時没有達到的梦想。
然而朱常雀己経死了、并且変成了无限歳月里不可動揺的神話。當燕長空明白自己再也不可能超越朱常雀時、他自然又會不平和不服。
這一次他没有再逃避、而是将満腔怨气發泄在整個武林身上。
於是江湖中就出現了’殺神’--燕常空。
文学艺术、留学移民、求职应聘、英语学习,尽在新浪网 文化教育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