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英大学教育理念的分水岭从第一节课开始

2018年02月06日06:30  教育专栏     我有话说

  作者 | 赵刚 

  也许就是从第一课开始,便注定了中外思维方式不同的发展轨迹。中国教育国际化的目标不是西化,而是融合。不同意见、不同声音始终存在,我们需要的是“和而不同”,更理性地接纳、包容多元的世界。《留学的逻辑》连载23。

  我1993年在国内大学上本科,2003年去英国留学读MBA,算是中外二元教育制度的受益者。熟悉国内兼容并蓄的文化环境,又浸染于西方辩证观念的思想氛围,而工作的状态又恰巧是游走于两种思维方式的夹缝中。

  中国大学的第一课往往是从军训开始的。军训强调整齐划一、高度集中、绝对服从,与中小学的教育方式一脉相承。

  记得那时,我还是比较“突出”的一个,站军姿、踢正步、走队列都不含糊,就是总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个,爱给班长、连长提意见。

  提意见的方式也与众不同。除了当面口头报告以外,我还写了意见信,抱怨军训伙食差、反感班长给连长倒洗脚水、厌恶教官动不动就骂人。后来被团长看见了,他铁青着脸把我狠狠批了一通,并逐条予以反驳。

  我原以为上了大学就算长大成人了,可以自由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看来我错了。

  在英国留学时的第一课叫Critical Thinking(思辨意识),也是MBA的第一门主修课。

  格拉斯哥大学商学院的教室座位呈半圆形排列,好像是在古希腊听歌剧一样。任课教师David站在讲台旁,很儒雅地侃侃而谈,遇到提问,他皱着眉头,目不转睛盯着提问的同学,使劲地吸收着全部信息。

  说实在的,我当时一直把这门课等同于国内的思想政治课,不就是辩证法吗?不过,我渐渐发现,国内把“辩证法”作为意识形态的一部分,而英国的“思辨意识”则更多从思维训练、培养商业意识的角度切入。

  在国内教育圈,就连本质上是方法论的“辩证法”,多半也是让学生背的,以供考试时和盘托出。政治课老师教得好,大家还能聚精会神;要是照本宣科、循规蹈矩,学生除了睡觉、玩游戏、看课外书,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反应了。

  我在国内上课的惯性也延续到了英国。我私下盘算着,考试背背书就应该能过。结果,我的经验主义很快遭到了报应。

  这门课的作业发回来了,一个土黄色的牛皮纸大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和学号,里面是我的作业原稿、分数和老师的评语。在英国,作业一般是小论文的形式,称作assignment或paper。

  55分!C!虽然及格了(在英国40分以下不及格,70分以上可以得A),但我总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差。

  我向David预约了作业讲评的时间,他毫不客气地说了一句:“Andrew,这次作业我已经手下留情了,本来你应该不及格的。”

  David翻到了小论文最后一页,也就是参考书目(bibliography),指着上面总共4本书的条目,警告我至少要阅读、引用10本书的观点和论据,才能得出相对公允的结论。

  此时,我才突然明白Critical Thinking的含义:通过大量阅读,从不同角度观察、读解、分析,然后得出结论。这才是在英国读学位的方法论!

  英国大学的课堂上,任课教师允许不同声音,但不喜欢信口开河,他们需要了解得出结论的过程和依据。

  对于MBA的学员,思辨意识在主修课中没有市场营销、财务管理和企业战略那样“声名显赫”,但在我看来,确实是留学中给人教益最深的一课。

  其实,中国古老的老庄哲学中,就蕴含着丰富的辩证思维,但为什么中国人的思维长期以来无法超越教科书、官修历史、长官意志呢?

  也许就是从第一课开始,便注定了中外思维方式不同的发展轨迹。

  中国教育国际化的目标不是西化,而是融合。不同意见、不同声音始终存在,我们需要的是“和而不同”,更理性地接纳、包容多元的世界。Critical Thinking要能成为国内的开学第一课就好了!

  作者简介:赵刚(Andrew):英国格拉斯哥大学MBA,国际教育知名专家,常年担任英国大学中国区总监;十几年来一直从事中英教育交流、文化传播工作,著有《留学的逻辑》《到英国去》《欧洲情调之旅》等;资深自媒体人。

  (声明: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立场。)

文章关键词:大学教育英国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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