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个女孩游动的身影几乎把欧阳操团团围住，但因为速度相差太远，所以始终无法击中欧阳操。而欧阳操又无法分辨这些一直在移动的女孩当中究竟哪一个才是正体。如果无法彻底打倒正体，那么对于其他的复制体做再多攻击也是枉然。

　　战局暂时陷入了僵持。

　　“好啊，我们就这样耗下去吧！”十六个女孩同时大声说，“看我的能力先用光还是你先因为意志力消耗过头晕倒！”

　　“原来特异功能超支会晕倒啊，我还真是不知道呢。”欧阳操晃到一个女孩身后，猛然踢出一腿。

　　失败了。他的脚好像踢中了一团水。

　　“你这个讨厌的家伙！”距离欧阳操比较近的几个女孩子都向欧阳操还击了一腿。

　　欧阳操后退几步，完全躲开了。

　　这样下去，打到明天也没结果。真可恶……她们不停这样走动，我根本弄不清楚我打过哪一个，没打过哪一个……如果能一下蒙出她们当中哪一个是正体就好了！

　　十六个女孩又缓缓围了上来。欧阳操看着她们的脸，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个时候，胡同的尽头传来了司空琴的声音：“攻击左边第三个！”

　　欧阳操一愣，十六个女孩也是一愣，下意识地举起手护住了自己，同时开始移动脚步，打算改变站立位置。

　　机会只有现在，姑且试试看！

　　在女孩们完全离开自己原先站立的方位之前，欧阳操用尽全力挥出一拳，正正击中左边第三个的肚腹。

　　女孩发出一声惨叫。

　　“怎么会……一下子就猜中了……不公平……”女孩抱着自己的肚子，声音也因疼痛而变得断续。

　　“对不起，对于来杀死我们的人，不能讲公平。”欧阳操抓住了她的衣服，“对不起，请你睡一会儿吧。”说着，他在她后颈的某个地方用力切了一记。

　　女孩呻吟了一声，眼睛缓缓合上了。木然站在旁边的十五个复制体失去了本体意识的支撑，在几秒钟之内化成了一滩滩的颜料。

　　司空琴和朱昔从巷口走了过来。

　　“欧阳，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欧阳操笑了笑。“谢谢你，司空，如果不是你来了，恐怕我还要跟她一直缠斗下去。不过你们怎么都找到这里来了？你们没受到攻击吗？”

　　“不，受到了。”朱昔说，“因为你说过你要去书店买书，所以我在打败对手之后立刻到这边来了，三转两转就遇到了司空，接着就听到你跟这个女孩打斗的声音。”

　　“这个女孩子好厉害。”司空接着说，“她竟然能把自己复制成十六个！不过，她的能力好像不能从身体到思维完全复制。复制体没有思想，她们只能按照本体的命令动作。”

　　朱昔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能猜出哪个是本体。今天都这样了，我们还是不要分散吧？先回欧阳家怎么样？顺便打个电话给苏柳涵，问问她是不是还活着。”

　　朱昔打开了灯。房间中顿时充满了柔和的桔色光芒，给人一种“家”的感觉。

　　现在是夜晚十一点四十分。欧阳操和朱昔一路上轮流背着那个不知名的女孩，惹得不少人用怀疑的目光看他们。现在，这个女孩仍然没醒过来。

　　欧阳操轻轻把她放到沙发上。朱昔去房间里找能捆住她的东西。

　　司空琴翻开了电话簿，拨通了苏柳涵的电话。

　　他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交谈，房间里一片安静。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点不愉快的预感，默默干着自己的事情。

　　半分钟之后，朱昔从房间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床单，两条指头一样粗的绳子，一起递给欧阳操。

　　站在另一边的司空琴把听筒挪离了耳朵。“……好像有问题。”她低声说，“柳涵不在家。”

　　欧阳操愣了一下，“现在快十二点了，她会到哪里去……该不会已经……”

　　司空琴突然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同时把听筒重新贴近耳朵。“喂，喂！柳涵吗？我是司空琴。”

　　电话那头传来苏柳涵的声音：“这么晚了打电话，我正在猜是谁呢。怎么，有事？”

　　“啊，是这样的，我们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人……”司空琴把他们所遭遇的事情简单说了说，“所以我们想知道你还好吗？”

　　“我？”苏柳涵发出一阵笑声，“我当然很好。放心，既然你们能安然无事，我当然也能。对了，我正好有几句话要对你们说……听仔细了，抓住每个机会想办法活命，被杀掉太不值得了……我的未来，还有这个世界的未来都挂在你们手上。听懂了吗？记住了吗？”

　　司空琴眨了眨眼睛，说：“我……我也许没听明白，但我已经把每个字都记下来了。”

　　“哈！”苏柳涵又笑了一声，“把我刚才说的写下来，贴到墙上去，作为你们今后的生活准则哦！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这样了。”

　　电话挂断了。

　　司空琴缓缓放下听筒，表情异样地凝重。

　　“怎么了？”朱昔问。他和欧阳操已经把女孩的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司空琴把刚才苏柳涵的话一字不漏的重复了一遍。“……是不是很奇怪？她为什么要说‘听仔细了’？说完了之后又为什么要强调‘听懂了吗’，‘记住了吗’？又为什么要说‘写下来，贴到墙上去’？”

　　“……这恐怕是藏头暗语吧？”欧阳操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把苏柳涵说的话写了下来，在每个段落开头第一个字上画了圆圈。“网上的文化论坛经常玩这种游戏。你看。”

　　司空琴和朱昔都凑了过去。只见欧阳操在纸上圈出的三个字分别是：“我”“被”“抓”。

　　一片安静。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心中不安的预感在这一瞬间扩大了。

　　“……我有问题。”朱昔试探着说，“他们能在攻击我们的时候同时攻击苏柳涵，起码代表他们的力量十分强盛吧？而且，刚才这丫头战斗失败的时候，那十五个复制体化成了颜料一样的东西。你们……觉不觉得有点熟悉？”

　　司空琴沉静的眼神震动了一下。“难道……那天我们在欧阳家旧宅的时候，来追杀我们的‘朱昔’在被杀死之后，的确也是化成了类似于颜料的东西！换句话说……当然我只是猜测……”司空琴停顿一下，调整过度激动的语气，然后接着说，“假设，当时水流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对于自己的能力并没有说谎，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说，他对于第二次追杀并不知情？再进一步说，第二次追杀是否是这个女孩的杰作？”

　　“……这个推测很有道理。”欧阳操说。“假如这个推论是对的，那么也就是说，这帮家伙对猎杀我们已经计划很久了。可是杀了我们对他们能有什么好处？狙杀我们还不如去狙杀百里密，水流或者朱眉来的有价值。不是吗？”

　　“还有，他们跟‘世界根源的灾难’是否有关系？这些问题都有待这个小丫头来给我们解答。”朱昔说着，拍了拍女孩的脸。“喂，睁开眼吧。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那个女孩子并没有听话地把眼睛张开，反而张开了嘴巴——紧紧咬住了朱昔的手。

　　朱昔立刻一声尖叫，眼泪都几乎淌下来。“放口！你是野兽吗？！竟然用牙齿！”朱昔一边叫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捏女孩的下颌。女孩则拼命扭动身体，不让他抓住。

　　两个人纠缠之中，朱昔的血已经从女孩的嘴里流了出来。

　　欧阳操和司空琴赶紧凑了上来，用力按住了女孩的身体，让朱昔捏开她的嘴巴，把手抽了出来。“你想咬死我啊？！卑鄙！亏你还算是个女孩子！”

　　“你才卑鄙呢！吊眼小子！”女孩用尖锐的嗓音反骂，“男人长得像女人，眼睫毛还那么长！变态！”

　　“你说什么？！又不是我自己愿意长成这个样子！有意见你跟我老娘说去！你……”

　　“算了算了，别跟她争口舌问题。”欧阳操和司空琴拉住了头脑发蒙的朱昔，把他手里的刀子改锥擀面杖统统夺了下来。“还是先问她问题吧。”

　　“休想！”女孩子又尖叫起来，“我绝对不会说的！”

　　“如果我们强迫你说呢？”欧阳操冷冷地看着她，“你是个女孩子，不会想把自己弄成丑八怪吧？”

　　“哼！”女孩冷笑了一声，突然放开嗓音，大声嘶叫起来，“救命啊！杀人啦！”

　　现在夜已经很深了，女孩这一声尖叫在寂静中传播得分外广阔。从窗户看出去，对面楼已经有人家打开了灯。

　　然而女孩还在继续尖叫着。

　　“住口！”司空琴和朱昔同时吼叫，冲上去要捂住她的嘴巴，却险些又被她咬住。

　　欧阳操皱了皱眉头，急中生智拿过了一个坐垫，要去捂她的嘴巴。但这个时候已经晚了，已经有人在敲门，显然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前来询问了。朱昔家只有两间房子，而且隔音也不好，就算把她送进内室，只要她在挣扎，外室就能听得见，反而显得更加可疑。

　　“如果你们不杀死我，我将来一定会杀死你们！”女孩大声说。灯光下看来，她的眼睛好像闪烁着某种特殊的光芒——一种近似于疯狂，不稳定而危险的光芒。

　　一个奇特的神情在朱昔的脸上瞬间闪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它就又消失了。

　　“真的吗？”他突然提起腿，跨到了她身上，用自己的腿夹住了她的身体。然后，他双手抓住了女孩的脖子，紧紧扼住。“在我死之前，我会先勒死你。欧阳，去电视那里找一个粉红色盒子放着的影碟来播放，调到A盘第十四分。司空你去开门，就说我们正在看影碟，声音不小心开得太大了。”

　　说完这些话，他抓着女孩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一直拖进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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