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事务

　　公务员[微博]加薪前提：以制度抑特权

　　梁发芾

　　人民网近日微博说：别一听说公务员高薪就起急。有的官员灰色收入多，但更多干部收入寒碜；有的官员灯红酒绿，但更多干部吃的是草挤出的是奶。别让偏激情绪干扰判断力，别让少部分老鼠屎坏了公务员队伍这锅汤。那些专业性强的、默默奉献的、作出巨大牺牲的、少有休息日的干部，都有一个家，也需要有尊严的收入。

　　人民网这条微博是非常情绪化的。它说出一部分事实的同时，还掩盖了更重要的事实。人们为什么对公务员高薪起急？人们为什么警惕和反对给公务员予以高薪？这里有一些需要厘清的关系。情绪化的煽情语言其实无助于解决问题。

　　就公务员而言，一方面，确实有大量的公务员收入低，工作重。但是，也必须承认，有相当的公务员，享有以极低的价钱买经济适用房的特权，有些还能够享受无公害农产品的特供，有些级别的公务员还有实报实销的公费医疗，以及条件相当好的干部病房，有些机关还有免费的幼儿园等。这些特殊利益，并不是靠权钱交易的腐败得来的，而是按照相关的政策获得的。这是一种特权化的，制度化的分配政策。这种制度化的特权，耗费了巨额公共资源。在此情况下，虽然基层公务员并无体面的收入，但国家也没有因此而节约支出。从全国财政支出来看，用于公务员的开支是相当大的。由于中国预算公开不够细致，公开的预算也是按照功能分类而不是按照经济分类，因此，目前还无法对公务员工资福利支出占财政总收入的比例作出完全精确的判断，但是，也可以对公务员工资福利的情况有一个大概的了解。比如说，中国行政经费占财政经费总支出的比例将近20%，是非常高的。而行政经费中，主要是用于公务员工资，福利，医疗补助，以及公办用房，用车，通信等等在职消费。从公开的预算看，一些部委还有相当高的住房支出，主要是用于为公务员支付住房补贴等。总之，公务员工资福利待遇支出的总额并不低。何况，以优惠价购买经济适用房是以减免土地出让金和其他税费方式实现的，是税式支出，不体现在预算中；干部病房等补贴体现在公共卫生支出中，也不体现在行政经费支出中。如果将这些因素一并考虑进去，公务员耗费的公共资源将是非常巨大的。

　　用于公务员的公共资源并不少，但一些公务员拿得却不多，其实主要基于两个原因，一是公务员太多，二是一些公务员拿得太多，侵占了其他公务员应该拿的。从公务员总数来说，目前是700多万人，但其中有不少是吃空饷不干活的。去年9月份的《半月谈》杂志报道说，在清理吃空饷行动中，河南周口市查出的“吃空饷”人员就多达5731名。该杂志还说，这种“吃空饷”现象在全国各地普遍存在。一个不大的地级市尚且有这么多人“吃空饷”，全国加起来，该是多大的规模！公务员人数太多，加上有特权的公务员拿得太多，结果当然是普通公务员拿得少，薪酬不体面。如果利用权力弄点灰色收入还可以过日子，弄不到灰色收入则真的很寒碜。

　　症结既如上述，则解决之道在于，第一，要精兵简政，简政放权，将无所事事尤其将吃空饷浪费国家资财的公务员，精简掉，这样可以节省开支用来提高在职在岗公务员的薪酬；第二，公务员内部分配机制应该更为公平合理，尤其应该取消各色各类基于特权的分配制度，将用于特权的资财减下来，用于改善公务员薪酬，提高普通公务员的收入。当然，公务员提高薪酬尤其应该有一个前提，就是，阻断公务员利用权力谋取不正当收入的通道，公务员只拿清清楚楚干干净净的工资，而不是不明不白不干不净的外快。

　　如果按照这种思路进行改革，给公务员加薪也未尝不可；但人们为什么会“一听说公务员高薪就起急”呢？实际上，主要是人们对于政府信不过。精简机构，裁撤冗员，二十年来一直在说，但公务员人数却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以前如此，以后会不会还是如此？如果公务员工资确实增加上去了，但冗员却并未裁减，纳税人的负担当然会增加，对此人们有疑虑。杜绝公务员灰色收入，多年来也是一直进行的，但是，公务员以权谋私一直相当猖獗。近来反腐败严打高压，公务员以权谋私有所收敛，灰色收入大大下降。但是，没有长效机制加以保障，此后会不会反弹？如果今天工资加了上去，明天他们照样以权谋取灰色收入，人们的负担当然也会随之增加。对此人们也是信不过。至于从制度上进行改革以取消特权收入，至今并未有任何说法。如果不能消除公务员制度化的特权收入，那么，任何对公务员的加薪行为，都将会失去合法性，不被人们接受，对此人们心中起急，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